「小说」猛虎末路

“操他妈的！……”连长终于忍无可忍，一脚踹在坦克的舱壁上。

透过潜望镜，他看到废墟里废墟中钻出一个脑袋，随后是两个、三个……一对苏联士兵出现在不远处，把枪口对准了坦克。倘若在一个月前，遇到这种杂鱼不会让他有丝毫的紧张。可现在，他的心中却是无穷的恐惧。
他极力假装冷静，用他一贯的冷酷语气，再次命令加大马力，全力撤退。年轻的驾驶员急的焦头烂额，马达的轰鸣不断响起，可坦克仍然纹丝不动——履带被地雷彻底地炸断了。炮弹打光了，装甲也被击穿了，这辆曾令敌人闻风丧胆的“猛虎”，如今却即将成为葬送他们三人的铁棺。一瞬间，一向自傲的连长却感到自己像条弱小的野狗。
一股悲愤涌上他的心头。他拔出腰间的手枪，猛地转身看向舱内的两个年轻人。正要开口的瞬间，他心头一震，那条残忍的命令凝固在了干涩的喉咙里。

他看到了两张仍未脱去稚气，却满是恐慌与绝望的面孔。
医疗兵直身坐在位置上，紧紧地抓着他珍爱的步枪。可他的脸色却如同死灰，双手不断颤抖。步枪枪口朝下，败犬般耷拉着脑袋，毫无威风与斗志。
驾驶员大汗淋漓，表情扭曲，仍在一遍遍地作着无谓的努力。引擎无能地嘶吼一声，他的眉头就紧锁一次，可这头垂死之际的钢铁巨兽仍丝毫不为所动。
两个年轻人同时抬起了头。两道血红的目光，直勾勾地射进了他的眼睛。

他不忍心，不忍心让他们为了这场愚蠢的战争，白白地抛掉自己宝贵的生命。
他早就清楚——从他和老战友们开始争论所谓“为祖国献身”的意义开始；从战无不胜的他们第一次接到命令被迫撤退开始；从他们从远东节节败退一路西窜开始；从一丝悲凉爬上他写满雄心壮志的面庞开始，从他犹豫着拒绝同生共死的老战友们“不要再执迷不悟”的呼唤开始，从他亲眼看到他们一个个被挂上“懦夫”的木牌，吊死在柏林残垣断壁中的路灯上开始——这场“为了祖国”的战争，本就毫无意义。苏军的钢铁洪流已如长矛般刺入祖国的心脏，他们却仍在无谓地挣扎，打着从一开始就毫无胜算的保卫战——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谁的梦想？
几位被强征来的年轻人接替了老战友的位置——到现在也只剩下他们两个。他亲眼看到他们稚嫩白净的脸渐渐沾满尘土、染上血污、留下伤疤。在这样美好的年纪，他们本可以……

一阵剧烈的震动野蛮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他紧忙望向舱外，坦克旁突然出现了一个还冒着硝烟的炮坑。苏联士兵正一步步地逼近，他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人手中，拿着本属于他们的火箭筒——该死。他曾无数次侥幸从死神指缝中逃出，可从未像这般无助地迎接死神的到来。情况已经刻不容缓，只要他一声命令，两个年轻人就会奋不顾身地，立刻冲出舱门，然后立刻死在黑洞洞的枪口下。

他感到自己罪不可赦，可至少——
这次他没有再犹豫。在两道苍白的目光下，他放下手枪，脱下军帽，向舱门迈出了脚步。

初稿于 2022.02.25，完成于 2022.03.05。
灵感来源于战地 V 剧情模式。

自评和启示

一篇在信息时代随处可见的字符垃圾。

在真正动笔之前，我总是幻想着自己的作品将会多么出彩而有深度，读者脸上的表情将会多么动人。可现在，我从心底感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无味。
纵然这篇小说的主题确实不同寻常——倘若平淡无奇我也不会动笔——可这仅有的“优点”散发出的光亮，被低下的语言水平所掩藏，使得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文字暗淡而无光，让人倍感无趣。这点在被撕毁的初稿中体现得格外鲜明。

作者在小说开头尝试营造一种紧张的气氛，可由于他一贯的写作风格——偏好拗口的长句、冗长的修饰语，幻想着在剧情推进前一视同仁地交代一切背景信息——导致小说的叙事节奏在开头的情节后的“思绪”部分越来越缓慢，直到最后情节的突转才重回紧张。这使得读者在读中间部分时昏昏欲睡，读完之后对中间的交代部分几乎没有印象。
两年多以来的科学性论文的写作经历造就了作者如今的风格，他并不适应突然的转换——实际上他个人非常欣赏自己的风格，也并不想做出改变。
但这篇小说的无趣应当能够给他留下深刻的教训——语言风格直接影响着叙事的效果。想要给读者留下来什么样的印象，就要选择于什么样的语言风格。能影响所谓的“语言风格”的，既有用词的斟酌，也有句式的选择。乃至一个简简单单的换行，也能给读者带来不一样的体验。

对人物的塑造、背景的交代都过于潦草、铺垫过少，小说中的人物如同简笔画一般，给读者留下了一种粗糙的虚假感。
这种心中所想和笔下所写存在偏差的问题，并没有什么简单的解决方案。
多读多练。

以上。